尹蘅浅淡一笑:“嗯。”

李诺低下头说:“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,毕竟情况特殊,小雪她”

“夫人不必解释,夫人想做什么便做,想说什么便说,为夫不会强求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。”尹蘅说罢将手轻放在李诺的肚子上,李诺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。虽然还不太明显,可小腹比之前突出不少了。

李诺轻靠在他怀里问:“夫君,我们是不是快回梁国去了?景顺既然都已经有心思迎王妃了,说明燕国的局势已经没那么紧张了。”

尹蘅说:“嗯,估计燕国会闭关锁国一段日子,修养生息自行发展,军事封锁不可能了,但经济封锁还是难免的。”

“那,薛庞延那边呢?你这么久都不在国内,他就没找你么?”李诺说着抬头看向身后的尹蘅,他表情很平静,目光中却带着难以形容的狠:“他压根也没想我能活着回去。”

李诺拉住尹蘅的手安慰性的拍拍他:“那咱们怎么办,还去梁国么?”

尹蘅又笑起来,低头看向李诺,吻了吻她的额角:“为何不去?不但去,还要风风光光的回去,待回到舜天,我便用我能给的最高规格的礼仪将你迎娶进门。”

“老夫老妻了,不必拘泥于这样的形式。”话虽这么说,李诺其实心里美的很。

“那是我该给的。”尹蘅将李诺抱的更紧一些:“诺儿,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,如今再将我所有的幸福连着这颗心都给你。”

“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李诺很郑重的点点头,也亲了尹蘅的侧脸一下,他微一愣,接着就又幸福的笑了。

一直停在后院的马车被家丁们重新上了油,内外的车饰也都重新换过了,虽然舍不得主人走,但也无可奈何,李诺倒是大方,让这些人都留在皇甫家宅,例钱照领,待她时不时回来住住,如果近期还有机会的话。

看门大叔已经荣升为新一任管家了。他如今对李诺那是恭敬到心,送李诺和尹蘅上车后,一直跟着走到街口,停下来时老泪纵横。

而就在他回到皇甫家宅尚未进门的时候,似乎看到大门顶上一抹红影飘过,速度飞快,他再看就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
尹蘅和李诺乘一辆车,一路上的吃穿用度由管家在镖局雇了一只队伍专门帮忙押送,小襄也跟着镖局的队伍一同走,毕竟现在燕国境内不太平,没有人保护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字,好抢。

鬼老医和倪达叶在李诺和尹蘅离开之前就已经不告而别,本来还住的好好的,某天早晨一觉醒来就没了踪影,留给尹蘅的药却是足,除此以外还留了不少额外的伤药。

李诺一路上惦记的就是那五十两金子,她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,可鬼老医却没拿走,李诺毕竟得了人家的恩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还。

“反正倪达叶的鸽子总会回来找我的,到时候我再问问他在哪儿,将来把金子给他就是。”李诺说着拍了拍她用来当枕头的一大袋子苞米豆。还有旁边的一小袋金子:“那小鸽子任性的很,之前我对它也挺坏的,等它再来我就多给它点吃的,将前面欠的也补一补。”

尹蘅听着李诺一路唠叨,用小刀削了一只苹果,将果肉切成一块块的喂进李诺嘴里,待她吃完又帮她擦了擦嘴说:“夫人可是累了,歇一会儿吧。”

李诺听话的很,吃饱了就小猫咪的一样的贴着尹蘅睡着了。

刚过晌午,李诺还睡着,马车车帘被风吹的一动,破空嗖的一声,一只羽箭扎在了尹蘅身边的车栏上,他看到上面的标志,微一凝眉,将羽箭扎着的字条展开了。

是鹤流传来的消息,内容却很奇怪,没有任何主上的吩咐,竟是关于李诺身世的。

尹蘅看罢将字条撕毁,望着还在睡着的李诺微出神。

鹤流找到了李诺曾经的乳母,经她告知,昌平公主薛诺的左侧腋下有一块黄豆大小的朱色胎记,尹蘅不用看也知道,他吻过那里很多次。

原来,她真的是梁国的昌平公主,薛诺。

当初他也是无意救到她,那时他奉主上之命去麒麟国打探消息,他还不是辅国将军,只是个六品校尉。

作为密探,尹蘅大部分都选择夜晚行动,戈壁浩瀚,被夜色笼罩,行的久了就像沙漠。很容易让人迷了方向,听得远处野狼长嚎,他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,打算去将那狼猎了,近了却发现狼正扑着一个人撕咬。

他学过很多,如何杀人,如何去恨,唯独没有学过,如何拯救。

可她衣衫褴褛,弱弱小小的,他赶到时她嗓子都已经喊哑了。虽然脸被狼咬的血肉模糊,却还是用力掐着那狼的脖子,颇有一副就算自己死了也要将狼搭着一起的架势。

他杀了狼,救了她,没理由的。

她浑身是血的倒在他怀里,紧紧抓着他的袖子,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救救我,我不想死。

和他当年对主上说过的一模一样。

恻隐之心就是这样来的。

尹蘅去六孔山找到了鬼老医,给了鬼老医对他来说异常珍贵的东西,再见到李诺的时候,她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

刚将李诺收在身边时,尹蘅有时会后悔,为了自己一时之快用那般贵重的图换了她的命到底值得不值得,现在他却觉得救了李诺,是他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。

只不过,若她就是薛诺,那她在嫁给他之前,的的确确是梁国嫁去麒麟国和亲的公主,汴元信明媒正娶的侧妃。

想到汴元信那个男人,尹蘅就不由得攥紧了双拳。

不管李诺是不是薛诺,她就是他尹蘅的妻子,谁也抢不去。倘若那汴元信将来也知道了这消息。只要他敢来讨要,那就不会再仅仅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,就算要挑起两国的战争,他也不在乎。

自从燕王将六城分别送出之后,燕国的边境线整体后撤了近五十里,曾经的黄州城也划至梁国界内,但因为黄州距离嘉城甚近,便成为了汴元信下令进攻夺取的第一站。

黄州本来就很破败,也没什么可守的攻事,加之梁国派出的将领傲慢懈怠,没等他从舜天到达目的地,汴元信已经一口气将黄州拿下,可能抢的太轻松,他当即又率军趁势继续北上,将燕国承诺给梁国的杜城和泸关也全部占领了。

如此一来,麒麟的国土区域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,就像一把尖刀直刺进梁国和燕国之间,向西可直攻梁国,向东可压迫燕国。

那二货将领恐怕也是担心被薛庞延责怪,总算反应过来,快马加鞭,在汴元信继续北上之前。将燕国并没有送出的沽城占了,此处已经接近戎河山,地理位置有优势,易守难攻,汴元信也不再强攻,只是让部队在距离沽城十里的地方驻扎下来。

深冬已至,燕国本来就冷,越往北越是冷的厉害,在粮草不能充备的情况下,汴元信也不会让将士无辜送死。

汴元信等的,是春暖花开之时。麒麟国的军粮也能不受阻止的顺利运到,就算有地理位置的优势,守城的将军是个傻缺,他拿下城池也只是分分钟的事。

汴元信看着面前的沙盘,目光盯在沽城北部的普城和连城上。

只要麒麟国再将这三城拿下,自此燕国和梁国就会被麒麟彻底隔开,他不管是先吞梁国还是先打燕国,都不再受另外一国的牵制,统一大业飞跃性的向前跨了一大步。

“那些刁民!”邓岚气鼓鼓的进来,手里的长剑上还沾着血,汴元信望了他一眼问:“何事?”

“黄州被占领后。陛下开恩,未将燕国百姓遣散,让他们依旧留驻原地,只是要求他们不能再游手好闲,必须劳作,将已经荒芜的土地垦起来。可他们倒好,翻土翻了没几天就打起了军粮的主意,早上一大波暴民居然冲击营地妄图抢劫,我把为首的几个砍了!其余的现在还押着,请陛下做主!”

“都杀了。”汴元信没有任何犹豫,说罢继续看沙盘,邓岚得了令刚要出去,汴元信又说:“将尸体都挂在黄州城示众,暴民就是这样的下场,但是同时要褒奖勤恳劳作的人,他们既已经是麒麟子民,就不能再像燕国流氓一样,有奖有惩才能服众。”

天冷,用于农耕的土地上着冻,而且因为本来就荒的厉害更是难以耕垦,但无奈有麒麟国的军队看着,曾经的燕国人如今的新麒麟百姓也不敢不从,何况但凡是带着点匪气不服的都被汴元信毫不留情的杀了,没多久,汴元信的威名就传遍了被燕国放弃的百姓之中。

汴元信这一番攻占,薛庞延得到的却都是虚假消息,派出来的那位将军倒是个会拍马屁的,传回去的都是他将燕国额外的城池占领的消息,自己丢人的地方统统隐瞒了。

只是这一切都没瞒过尹蘅的眼,计划好的回梁路线因为黄州成为了麒麟国土,不能再走了,若想绕开麒麟驻军,就需要继续北上绕过去,这一折腾至少增加十日的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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